“我们第一次见面后，第几次约会才接吻的？”我把烟含进嘴里，让烟雾在舌底打转，再缓缓吐出。此刻你像要从我唇缝渗进来似的开口，却仿佛远在天涯。
被藏起来的味道
每次你的指尖掠过我额头，我都会回到那一天。23岁，雨夜的弘大小巷，凌晨两点，酒意未消。你先问我要号码，我没写在纸上，而是拿笔写在你手背上。那时你的唇擦过我的手背，只有一下。我咬着牙回家，没用肥皂，只洗了三次澡。十年过去，那舌尖仍在我手背游走。你不知道，我每晚都在偷偷倒带。
像一台坏掉的汽车
十年很长，足够所有情绪生锈。但我体内的某个开关偏偏反着来——越活越渴望最初那颗按钮。如今我们连牵手顺序、谁先洗澡、哪种姿势更省力都一清二楚。我以为是安心，却落进惯性的陷阱。熟悉从不会发问。
你安心了，我却越发不安。夜夜躺在你身边，我都觉得这不是我。
33岁的我，仍在追逐23岁时初次向你展示的那道残影。它已不在此处，可我的身体仍记得那天的体温。
米娜的故事
米娜29岁，和研究生的同门谈了七年。热恋时，他们恨不得把对方吞进眼里。下午三点，图书馆地下阅览室，米娜偷偷摩挲男友的手背。因为是图书馆，必须悄无声息。那时光是碰一下手背，心脏就要炸。如今？上周她问：“我们是一个月后才接吻的吗？”男友眨眨眼：“是吗？大概太忙了。”米娜对我耳语：
曾经碰一下手背就战栗，现在随时随地接吻也没感觉。
我问她：那感觉是真消失，还是被习惯磨成理所当然？
在赫的故事
在赫31岁，与初恋11年。他偷偷注册了一个小号，叫@倒带初吻。每天夜里上传一段50秒的11年前初吻现场，滤镜配上那时的心跳声。独自观看，刺激23岁的自己。若被人发现，多半会被当成变态。可他仍背得出那天146次心跳。一次女友偶然刷到：“这是我们？”在赫沉默。“为什么还弄这个？”他在心里答：因为有一个不是现在的你，也有一个不是现在的我。
思念的化学
我们渴望的并非“第一次”，而是“能回到第一次的我”。心理学称之为浪漫怀旧。大脑把初次眩晕的化学物质存档，企图无限重播：多巴胺、催产素、内啡肽的三色盛宴。可留下的只是脑内剪贴簿，现实里的你已非当日之你。
这是同时向着禁忌与逃亡的奔跑。我们无意识地去触碰名为“第一次”的禁忌，晃动此刻的关系。于是有人在凌晨三点翻旧聊天记录，有人重走初次约会路线。可再踏旧地，也已不在地图之内。
你的手背，我的手背
我终于开口：“哪怕一次也好，我想回到那天。”你轻笑：“为什么？”我答不上来。怎告诉你，那天你递给我的那只手背仍像烙印留在我皮肤上？还有一个最后的问题——此刻的你，是否也想把我手背那天写下的痕迹擦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