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室走廊尽头,冰箱前,志勋抓住了我。
“你今天眼神在晃。”
不是眼神。
可它一直在晃。
他抽走我手里的纸杯,抿了一口,轻声问:
“从早上开始,你就在掩饰身体语言。”
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‘如果这一切现在就结束,会怎样?’
这个想法像一桶水,哗地泼了出来。
在眼皮底下碎裂的规则
所谓“忍耐”,终究是把自己关进牢笼。
在爱情里,“忍”是把“绝不允许”这句话重复千百遍。
但大脑早就看穿:
‘迟早会炸。’
那预测像锤子,一下下敲着太阳穴,越来越清晰。
被藏起来的欲望,化作黏稠的影子,黏在衣角上;
别人指尖掠过就晃动,放肆的想象便蔓延。
最终,名为“忍耐”的小堤坝——
轰然决口。
那决口只隔一层纸。
可纸一旦破,之前死死藏住的一切,全数倾泻。
玻璃般的道妍
道妍在总部上班,32岁,结婚五年。
她反复对丈夫说:“我绝对没有情人。”
那天,她被安排与新来的26岁实习生池翰一起加班。
夜里11点,只剩打印机声的空办公室。
道妍抬头。
池翰隔着文件堆看她。
那目光炽热得近乎疼痛。
他走近一步,把手搭在显示器旁。
手背上淡青血管在跳。
“前辈,我现在在忍着什么,对吧?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前辈不敢跟我对视。”
道妍把脸埋到显示器后。
‘已经忍得够久了,道妍,到现在都挺住了。’
可那一夜,她一把推开了桌上的键盘。
丈夫整晚发来的消息、婚戒,全都抛在脑后。
“忍耐”这个词,在那个角落被永久删除。
有了裂痕的勇气
第二天,道妍对着镜子,把发红的颈侧扭到看不见的角度。
‘我坏掉了吗?’
三天后,她给池翰发了条短信:
“不会再有下次。可‘不会再有’,真的是对的吗?”
没有文字回复,只有一段语音:
“又在忍,对吧?”
一句话,她再次碎裂。
她一早跑到商店,买了一把新伞。
没有原因。
只是当手指紧紧攥住伞柄时,她相信自己又能向自己许诺:
“从现在开始,再忍一次。”
可雨一直没下。
她终于明白:
‘我早已碎成无法再拼的残片。’
走廊尽头的三秒
下班路上,道妍举着伞,站在走廊尽头。
电梯门合拢的刹那,池翰的背影掠过。
一秒、两秒、三秒——
短短瞬间,她指节发白地攥紧伞柄。
门彻底关上,力气瞬间抽走。
伞掉在地上,她垂下头。
荧光灯的光在掉落的伞上晃动。
没人知道她刚才闭上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