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失误,或说开始
办公室走廊尽头,尤娜朝我走来。先飘过来的是香水味,搔得鼻尖发痒。雪白衬衫的纽扣解开了三颗。明明用眼睛确认了,可她的脸却不见了。不,人就在面前,却像被透明化。像从照片里生生抠掉了人物。唯余香气在那片空白处缭绕,钻进发丝。我喘不过气,转身逃开,这才重新找回呼吸。
欲望偷走的肖像
眼科诊断:视力1.0。眼镜、手术统统无效。世界清晰得刺眼,唯独尤娜模糊。不,是根本看不见。视网膜留不下她的脸,脑海里的她却愈发锐利——鼻尖的角度,唇上常干的纹理,眼尾的细纹……眼睛拒绝的对象,大脑加倍沉溺地描摹。
“看不见反而更撩人。”
旁人能清楚望她,却永远无法触碰。唯有我,被赐予“看不见”的特权。那份不可能的贴近,让血管滚烫。视野缺席的她,反而离得最近。
希秀的日记,4月7日
咖啡馆桌边,希秀把一本黄色记事本推到民宰面前。翻开的一页写着:
‘我看着你的眼睛,你却看不见我。’
民宰皱眉,侧头,可瞳孔仍触不到希秀的眸子。他的视线只在希秀身侧的虚空打转。
“谁写的?”
希秀沉默。民宰闭眼再睁开时,她已消失,桌上只剩那本记事本。
为何偏偏是她,被透明化?
智秀与贤宇,二楼仓库
智秀追着贤宇的背影,钻进烟雾里。贤宇回头,目光相撞,却认不出她。
“哪位?”
智秀上前一步:“是我。”
贤宇揉眼。烟头在她胸前晃动,可仍看不见她的脸。手背狠劲擦眼。
“眼睛不对劲……疼得厉害。”
智秀低语:
“不是不想看,是你害怕的,就看不见。”
脸盲症,或说是心的反射
神经科学家称之为“情绪性脸盲”。脑部扫描显示,面对特定对象时,梭状回面孔区的血流骤减。不是病理,是欲望入侵视野的方式。尤娜太炽烈,恐惧盖住了视神经。遮住脸的,不是眼,是心。
爱与拒绝同时诞生的瞬间。
“不是看不见,是拒绝去看。”
重绘被藏起的肖像
昨夜,我对着玻璃窗里自己的瞳孔。那里嵌着一枚黑洞。不是盲点,而是吞噬了尤娜剪影的深渊。深处,她的笑声回荡,像一卷旧磁带,沙沙作响。
我试着穿过这黑洞,再次看见她。指尖能碰到,视野却仍空空。那片空白告诉我:
爱,有时并非遮蔽视野,而是创造视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