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2点47分,蚕室大桥下。熄火后的伊兰特像一口蒸锅。你双手仍黏在方向盘上,皮革被汗浸透,滑得握不住。右手拇指上,他的唾液早已干成薄膜。四十分钟前,他把那根手指含进嘴里吮吸,自此,车厢里的空气越来越毒。
“拿开。”
你一字一顿。手指抽离的瞬间,他的舌尖掠过指腹的触感仍甩不掉。手背上,他的口水与你的汗水搅在一起,泛着微光。
空调关闭一小时,车内温度超过38℃。你把副驾车窗摇下一格,灌进来的全是滚烫沥青味。他把一个月前你送的樱桃味香薰按在额头上,香味早就死了。玻璃瓶里暗红液体沉着,却再也挥发不出气味。只有他的汗珠滚下来,把香薰浸湿。
脚边塑料袋窸窣作响——昨夜被他撕开的避孕套包装、你涂过的红色口红、大概是他前任留下的男香试纸,全塞在里面。每踩一脚,塑料袋就扭曲地吱嘎。
“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儿做吗?”
你没回答。四月那天也如此。傍晚像要下春雨,把车停在蚕室停车场最角落的监控死角。他的手指扣住你后脑往椅背压,你闭眼又睁眼。那一瞬间的恐惧,此刻仍完整:他多想占有我,而我又多想把自己扔进这欲望里。
他倾身而来,方向盘与胸口之间只剩不到三十厘米。他的呼吸烫着你的耳廓。你闻到他早上吃的泡菜汤味。他含住你的颈侧,用力吮吸。你能感到他的唾液顺着皮肤滑进胸口。
“为什么走?”
他喘息着问。你答不出。“为什么走”不是追问爱结束的理由,而是质问为何抛弃他。你把他的手放到自己大腿上,他的指尖探进你短裤边缘——不能再继续了。你攥住他的手腕,脉搏在你指腹下狂跳,快得吓人。
第一次坐他车时你就明白。系副驾安全带的瞬间,他的手落在你大腿上,动作自然得让你一颤,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点火。那天起,你每次上车都屏住呼吸。他知道你怕,于是更用力、更深地钻进来。
在车里,你们互相搜刮对方的人生:你翻出他手机里前女友的照片,他撕掉你钱包里和前任的合影。可你们仍不放手,因为那恐惧本身就是爱。
此刻车厢越来越窄。他的手臂环住你的腰,椅背把你抵在方向盘上。浸汗的皮革吱呀作响。他膝盖挤进你双腿之间,你动弹不得,连呼吸都被锁死。他的呼吸灌进你口腔,你从他气息里闻见自己——早上那锅泡菜汤、昨夜那瓶啤酒,还有你身体的味道。
“我……想出去。”
你声音碎裂。他不答,只咬住你嘴唇。唇瓣被撕开,血珠渗出,你在他舌尖尝到微咸。他的手沿你脊背下滑,T恤卷到胸下。背上仍留着上周他指甲划出的红痕,尚未愈合。
车厢不再是车厢。闷热的夏夜里,熄火的轿车成了你们的棺材。你被他压在身下,他的瞳孔刺进你的瞳孔。你在他眼里看见自己:渺小、狼狈、恐惧。他手掌覆上你脖颈,微微收紧。你窒息,却伸手死死搂住他的腰——更近,更深。你贴着他耳廓低语:
“结束我吧。”
车厢是我们私密的坟,也是摇篮。在这里,我们一边杀死彼此,一边救活彼此。
至今,你的呼吸仍缠着我的脖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