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秒,沉默
天花板灯每晃一次,影子就活过来。床头那条黑色皮带泛着幽光。诗恩屏息躺下。门被推开的声音,弯起的手腕上青筋凸起的声音。俊赫抿唇,把线团缠得更紧。
“再勒紧一点。”
> “不用说,我也懂。”
两人毫无缘由地来到这里。胸口没有裂开的疤,也没有碎玻璃般的记忆。只有冷空气搔痒喉咙。滚烫的呼吸在下巴凝结成雾。欲望,从这里开始。
1,000秒,白色房间
大学路后巷,“白色房间”。白瓷砖上红线滚落。诗恩透过玻璃看倒映的自己。她递出黑色皮夹克,嗅到烟味、汗味,还有一丝薄荷。店员沉默点头。
诗恩躺上床,闭眼。皮带缠颈,下巴被拉向天花板。起初只是皮肤微刺。 呼吸越急,热流越往血肉里钻。大脑像考试前猛吸一口气般澄明。
“这里,请留一个编号。”
> “……4。”
> “在第四次呼气前,睁开眼睛。”
相机轻声咔嚓。诗恩睁眼望天花板,那里空无一物。虚空掀开盖子与她对视。可身体却轻了。 平凡的一天、无声的地铁广告、外卖味,层层叠起,反而更想闭眼。
1,200秒,像在海面那天
午后,济州。俊赫在遮阳伞下摘墨镜,海风扑面。潜水船漂在远处,浪涌。他不会游泳,却幻觉般感到水下窒息的快感。
上周,是入职第1,000天。午休,他在公司地下二层健身房镜子前愣住。完美皮肤、完美身高、完美微笑。 他抹去笑,问:
“你为什么呼吸?”
> “就……活着。”
> “活着有趣吗?”
无人回答。当晚他订了机票,无人知晓,也无理由。
1,500秒,水深5米
潜入水下,声音消失。咬着呼吸管下到5米。俊赫按下腕间计时器。撑过两分钟就好。 肺烧得慌,耳鼓轰鸣,视线模糊。忽觉有人抓住脚踝,他在空中划水。手指算数:一、二、三…… 第四根手指刚弯,大脑一闪, 活着的感觉刻进皮肤。
他浮出水面,第一次大口呼吸。 浪头上,他对教练说:
“我没差点死,却想假装差点死。”
> “所以更像活着。”
> “对,既然活着,就活到底。”
1,700秒,后巷的味道
夜里11点,诗恩走出白色房间,拉上卫衣拉链。后巷飘着泡菜汤味、醉笑。她站街边滑手机,却不拨号,任芝麻油香撩鼻。
她拐进路边小摊。老板煮一碗拉面。她舀汤,滚烫顺喉而下。直到此刻,眼泪才落。 不知为何,只觉喉咙灼烧。
“辣吗?”
> “不,烫。”
> “那凉一凉。”
> “不用,我爱烫的。”
1,900秒,对平凡的叛逃
心理学课本说:“禁忌欲望多源于重复创伤。”可研究室桌上,未译论文堆成山:无创伤者的反抗、对无意义的病态渴望。
我们厌倦完美:家世、成绩、外貌、恋爱无懈可击。可平坦恰是心脏停摆的温度。 有人愿把手伸进沸水,并非不痛,而是因不痛而更痛。
2,000秒,尽头
若你无疤,你想为何燃烧?火熄后,你将以谁的躯体存世?
诗恩回家,站镜前。颈侧留一抹淡红。她指尖轻按,不痛,于是又按一次。
俊赫躺在民宿床上望天花板。明早航班。他嗅掌心残存的海风盐味。虽空无一物,那味道却挥之不去。
冷空气,滚烫的呼吸。 无疤的我们,仍炽热地活着。为何?尚不知。只知在无知中,又过了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