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筒里,宥真的声音在发抖:“智秀死了,今天早上。”
我攥紧床单的手心瞬间冰凉。凌晨两点还在 Instagram 直播里大笑的智秀,声音还在耳边,这就结束了吗?
我莫名其妙地咽下一声笑。
为什么高兴,连我自己也不知道。
黑色浪潮里,一抹红唇
在灵堂门口第一次看见宥真时,我屏住了呼吸。她双眼浮肿,头发凌乱地走近。
“怕感冒,牵一下我的手,好吗?”
黑色西装上伸出一只雪白的手,手背的青色血管像被水浸湿的地图般模糊。我紧紧握住。
宥真没有掉泪,只把力气传给我。
智秀死了?所以你的路就通了,对吧。
灵堂里人潮汹涌。在缭绕的香烟中,我竟想起宥真前男友的气味。黑暗中,有双唇在闪光——那是宥真的,也是智秀一直守着的“禁区”之唇。
二号线地铁,扭曲的记忆
智秀死前一周,我在二号线上偶遇宥真的前男友。他把脸埋进大衣深处。
“她还记得我的味道。”
一直低着头的他忽然抬眼,眼神迷离。
“怎么洗都洗不掉,好像我还留在她身上。”
那一刻我想起智秀。也许,她也嗅着同样的味道。她曾是宥真过去的守门人。
列车驶入隧道,车窗映出我在笑。
如今,守门人不在了。
灵堂里的私语
“那人是智秀的男朋友吧?”
“不对,智秀根本没有男友。”
“那是谁?”
我靠墙听着,任由他们把我当成智秀的爱人。享受误解的同时,我也在抚摸死亡赠予我的礼物。
宥真走来:“谢谢你。智秀会高兴的,你来了。”
我点头。
她不知道,智秀最爱的,其实是替她守着过去。
地下停车场,二层 B 区
智秀死后一个月,夜里十一点。我和她站在公寓地下停车场二层 B 区。混凝土空间空无一人,荧光灯像垂死般闪烁。
宥真说:“其实前一天,智秀问我,你和我是不是真的。”
我口袋里的手攥成拳。
“我说‘真的’。她笑着答:‘那你是把过去都删掉了,恭喜。’”
空气变冷。宥真向前一步,鞋跟刮擦地面,发出回响。
“我也想忘掉。”
她靠向我。冰冷立柱与冰冷肩膀之间,我想起智秀最后的表情。
她知道吗?自己的死会把我们牵在一起。
灯灭又亮。宥真的呼吸贴上我的耳廓。
“这里只有我们。”
混凝土味与机油味交织,我忽然想起智秀。她是不是还在这里看着我们?
死亡留下的空洞
像灵堂里飘出的摇篮曲,宥真的呼吸渗进我的皮肤。
智秀不在了,于是路出现了。
天花板的 CCTV 缓缓对准我们,红灯一闪。
我们哀悼,却也掂量死亡带来的好处。这就是人类。
远处传来驶入车库的引擎声。我们谁也没松手。
智秀死了,可她守着的禁区还活着。
而我,占领了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