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,你现在真的是在跟我做吗?”胜宇的呼吸掠过耳畔。凌晨两点半,连隔壁公寓保安室的广播都安静下来。他的掌心沿着我的腰线上移。明明是热的,却为何像冰一样。
指尖滚烫,皮肤结冰。
床单是全新的,120支埃及长绒棉,香槟色。胜宇连最小的细节都照顾到:床头灯开关放在枕边,水瓶的瓶盖已拧松,避孕套不在抽屉而在桌面。完美的布置。可——我的胸口一片死寂。全身的血仿佛从脚趾溜走,毫无颤动。
他的手指解开内衣搭扣,记忆像纷乱的发丝散落。去年冬天,为了省暖气费,裹着厚羽绒服抱在一起的前夫体温——
啊,原来他还在我的体温计里。
第412天
签署离婚协议的第412天。胜宇是我的“第一次”。184cm,年薪七位数,江南公寓,从容,从不发火的男人。他每晚对我说“晚安”,短信里两个表情,电话永远三十秒内接起。令人安心之处太多。可一躺上床,就成了尸体。
完美得没有一丝裂缝。
每次凝视他的眼睛,我都会想: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弄坏我。也许正因如此,我反而不敢仓促。在不会摧毁我的人面前,我害怕自己先碎成粉末。
由珍说的话
上周,由珍抿着酒,低声告诉我。36岁,设计师,五年前离婚。她站在同样的位置。
“他每晚都牵我的手,可我心不跳。他为了不伤我,甚至下跪,可我的身体……该怎么说呢。”
她闭眼,睫毛颤动。
“一直停在‘死亡的位置’。”
这句话钻进喉咙。死亡的位置。在婚姻尽头,我每天都在那里。谁先道歉、谁先放手——那场战役最后,我像尸体一样躺在床上。
变成冰水之前
胜宇的手划过我的腹部。他无声地想吻我,我偏过头。卧室灯光2700K,柔和不刺眼。他抚着我的肩,低语:
“今晚就这样睡,好吗?”
我没有回答,只摸了摸他的手背。血流滚烫,却像冰。也许我的身体仍沉在那天的冰水里。
那天的记忆
离婚前一晚,我们最后一次同床。暖气坏了,窗微开,为省取暖费。相拥,却无人颤抖。已成冰水。手牵手,却什么都传不到。那天起,我意识到,再热的水也化不了心里的冰。
在新男人的床上
此刻,胜宇把额头贴在我枕边。他说可以等,等到身体回应,慢慢融化。这让我更恐惧。不知何时,我的身体已抽掉了“恨”,却也未填入“欲”。
我窝在他怀里,闭眼却清晰看见:老旧的公寓,凌晨的空气像冰渣从窗缝渗进来。
尚未融化的位置
是的,尚未。我没有推开胜宇。像敞着冰箱门,我留在他怀里。仍未滚烫,但像冰刃擦过皮肤的恐惧正一点点消散。冰水仍在,却在逐滴融化。今夜,当他的指尖轻抚我的脚趾,我轻声说:
“再慢一点,我还没……”
胜宇点头,把额头埋进我的发。冰冷的床上,我们等彼此的呼吸靠近。终有一天,真的会彻底融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