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先开始的”
“是你先开始的。”俊夏的手覆在我的腹肌上,滚烫。不,是装作滚烫。其实冰凉,冷汗直冒。
我先给他发了私信。Instagram里,他压低黑色棒球帽凝视镜头的眼神,白色围巾遮住棱角分明的下颌——那条下颌线让我心动。不,我以为我心动了。
我们在弘大2号口见面。周五23点,他穿着驼色大衣,真人比照片更高,183公分对我175。他低头一笑,我以为我被融化了。
舌头伸进来的瞬间
这真是我想要的吗?
酒店12层,窗外首尔的灯火朦胧。俊夏的指尖解我衬衫的第三颗纽扣,鼻息喷在脸颊上——烟味、香菜味,不,是陌生的味道。
他把我推到墙上,像电影里的场景,可我的身体僵住。他的唇贴上我的,柔软。接着,舌头——细长、湿黏、带着唾液的舌头钻进我嘴里。
不对,这不对。
舌根刮过我的牙龈,一股难以名状的恶心涌到喉头。“呃……”我出声。俊夏停下:“怎么,不行?”眼神瞬间冷掉。
我说不出话,真的快吐了。冲进卫生间灌水,镜子里站着陌生人。
欲望的果实
我要的不是俊夏,而是“身为同志的我”。
过去三个月,我翻遍Reddit r/korea:“首尔gay吧推荐”“初体验指南”“top/bottom测试”。热帖说:“哥,第一次都这样,真做了会上瘾。”我借他们的欲望,假装是自己的。
我以为自己想要俊夏,其实是想要“被俊夏想要”。
说到底,我想要的不是我自己,而是“同志身份的我”。
俊夏是彻头彻尾的同志,我并不是。我只是想“成为”同志——像论坛里描述的那样自信、欲望明确、万人迷。
两场吻
第一场:承珉(26岁)
大学路小咖啡馆,学爵士钢琴的承珉手指修长,覆在我手背上。 “哥是第一次吧?”我点头。他的唇贴上来时我闭眼,却看见俊夏的眼睛在催我:这样才像同志。
承珉停下:“哥,睁开眼。”他眼里有泪——他透过我看见的,是别人。
第二场:基河(28岁)
那天夜里,基河不是俊夏。同样175,同样体格,却带着淡古龙水味。正午的公园长椅空荡,他慢慢靠近,我却在他吻来前躲开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问:“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?”
我答不上来。
我们为何迷恋禁忌
我们迷恋的是自己设下的禁忌——“同志就该这样”“第一次必须特别”。为了打破,又造新的禁忌。
所以恶心的是俊夏的舌头,还是我自己?
心理学称之为“自恋式欲望”:我们爱的不是对方,而是“爱着对方的自己”。当吻不对,我们便恐慌——因为欲望的“我”消失了。
你确定“想要”的是你真正想要的?
如今想起俊夏的舌头,喉咙仍会发紧。但我懂了:想吐不是因为他。我要的从来不是他,而是“身为同志的我”。可那也不是我。
所以问问你:你此刻“想要”的,真的是你想要的?还是借来别人的欲望,当成自己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