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，接过吻吗？”
车厢里像弥漫了烟味一样沉闷。熙秀突然把引擎熄了火。我死死攥着门把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没有。”
嘴上这么说，其实我已在收藏夹里躺了两年恋爱技巧教学视频。
23年里，我听得最多的词就是“第一次”。第一次拿到考卷、第一次喝酒，都有人凑过来耳语：
“初恋还没发生？”
我便笑着点头。
淤青的纯真
我是真的不知道爱是什么。或者说，假装不知道。因为一旦知道了，好像就会碎掉。
那就是羞耻。朋友们举着啤酒杯，随口聊起初夜，我就躲进洗手间。镜子里，我的嘴唇像一堵黑墙，僵硬冰冷。
如果现在和谁接吻？
要是搞砸了怎么办？
对方一定会发现我是个大龄儿童。
民宰的派对，还有泰恩
民宰是社团的学弟。20岁生日派对上，他把香槟递给我：
“哥，我有喜欢的人了。”
“嗯，挺好。”
“可我不会接吻，一次都没试过。”
醉醺醺的民宰，撞上了我23年来筑起的墙。那天，我骗他说：恋爱这事儿，哥最拿手。
半年后，我遇见了泰恩。22岁的她，在咖啡馆打工。教我冲美式时，看我手指发抖，笑得眯起了眼。
“学长，你手抖得厉害。”
“啊，抱歉。”
“没事，是可爱。”
她知道这是我的初恋。从未说破，可眼神里写着：这个人，正在第一次爱上谁。
谁的开始，谁的终点
为什么我们害怕“晚开始”？
恐惧并非来自经验的缺乏，而是无法丈量的欲望。担心对方把我想成“老手”，还是“菜鸟”——一旦意识到这点，恐慌就袭来。
“我不想教你，我也想学。”
于是我们互相撒谎：这不是初吻，却是最棒的一次；这种心情前所未有；现在开始并不晚。
在闪闪发光的门前
泰恩和我，一个月来只牵着手。地铁里、影院中、梧桐树下。她偶尔在我手背上轻啄一下，我便一阵眩晕。
“学长，我们要到什么时候——”
“到、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就是那个……还没做的那件事。”
我答不上来。其实我也不知道。
可那一刻，我感受到的不是恐惧，而是战栗。23年的坚持，在这一秒化为乌有——就算成为她故事的序章，而我故事的终章，也好。
如何第一次爱上一个人
现在开始会不会太迟？不，现在就是最早的时候。
我们可以是谁的初恋，也可以是谁的最后一场爱情。重要的是，它不再是羞耻。晚开始并非错误，而是证明我等了多久。
泰恩轻轻把我拉近，她的呼吸拂过我脸颊。我闭上眼。
就算这个吻笨拙，也会有人替我记得。
所以，你是在害怕谁的初吻？还是假装不害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