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今晚也不回来。”
夜里11点47分。珠熙久久盯着床左侧那块理应属于丈夫的空位。床单依旧平整得刺眼。冰箱门合上时的闷响、脚步声、任何声响都没有。*他缺席的第1826天。*数字为何如此精确。指尖掠过床头板,指甲缝里勾出半张残纸——发黄的便利贴。丈夫的笔迹,五个字。
对不起,我不再爱你。
为何直到今天,才用一句话宣判爱情已死。
他只是不再放两只枕头,把短信回复拖延一天,用躲闪的手势敷衍过去。话,最终只落在纸上。
*我又是从什么时候察觉的呢?*当他躺过的地方一点点变凉,我们即使并肩也仿佛隔着海。闭眼也能感到彼此并未同床。也许,就是从那时开始。
熙贞的故事
“在离婚协议‘原因’那一栏,我纠结半天,最后写了‘沟通不足’。”
在江南某间酒吧里,38岁的熙贞晃着威士忌杯说。婚后第六年,她和丈夫开始了分床。两年后,连家都分了:丈夫把落满灰尘的笔记本丢进客房床,就在那儿睡。清晨咖啡、厨房的脚步声、油烟味,都没有了。
“有天早上,床单角贴着一张便签:‘你走后,我把电灯开关调低了,房间更暗。’那一刻我才明白:哦,我们已经完了。”
平行床
心理咨询室的桌上摆着一块小牌子,写着“为何分床”。来访的三对夫妻异口同声:
“不是因为他打呼噜。连对方的呼吸声都受不了。” “指尖轻碰一下都难受,我夜夜体会。”
禁忌从何时生根?曾经滚热的两具身体,无需言语。如今冷却的躯体之间,沉默膨胀成冰隧道。
没撕掉的纸条
珠熙把便利贴原样塞回缝隙。*为何舍不得扔?*也许想等五年、十年后,伤口变成骨头时再拿出来验看;也许幻想某天丈夫归来,一起重读。
爱已结束,但“结束”二字却未结束。
姐妹聚会
去老友智秀家小聚,发现她把离婚后的卧室改成了染满颜料的工作室。深蓝颜料在画布上未干。
“这里再没人躺下睡觉,所以我可以躺下画画。”
她说:“床,终究要两个人躺才算完整。只剩一个人,就只是方框。”
忽然想问
此刻你躺着的这张床,最想留给对方的一句话是什么?抑或,那句早已写下却未曾出口的台词,今夜仍默默躺在你身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