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帮我一下好吗?”
走廊尽头,放映机打出的光在墙面座椅上反射。智恩一边瞄着银幕,一边低声说。爆米花洒落的他的手背沾上了巧克力。没点啤酒、只点了可乐的人是我,可指尖已经甜得发腻。
这并非普通的触碰。
银幕上爆炸声轰鸣,盖住了我们之间的沉默。表妹这层关系带来的安心——只是家族聚会,不会有事——正一点点松动。
暧昧的静电
智恩像没看见我似的侧过脸,手却轻轻落在我膝上。最初只感到重量,活物的灼烫在三秒后才袭来。
“为什么这么熟悉?像把玩了多年的眼神拉锯又续上一局。”
我们躲彼此太久。每逢节日碰面,对话短得可怜。只一句“你跟我大学后辈挺像”就结束。正因如此——
名为表妹的薄纸
其实“表妹”在英语里不过 cousin 一词。但汉语细腻,堂表姑姨分得清清楚楚,把血缘的粘稠钉进骨头。我们早知道那根线有多韧。可知道又怎样,为何仍甜得发腻?
智恩的指尖缓缓移动,似碰非碰地掠过我的手背,像在缝补一架竖在我们之间的梯子。每往下一格,空气就更厚一分。
像真事的故事 1:慧珍,29 岁,设计师
“起初我以为‘看电影吧’只是玩笑。毕竟每回节日都喝醉瘫倒的表哥啊。可一进影厅就觉得微妙,手电筒光下他的眼睛亮得过分。再看周围,全是情侣,十指紧扣。”
慧珍把那天画进速写本,只用黑色圆珠笔,黑白分明得像老电影。叠在一起的手被偷偷涂了两遍。
“散场时要是下雨就好了,就能共撑一把伞。偏偏月朗星稀,于是更舍不得松手。”
像真事的故事 2:珉秀,26 岁,研究生
“我们以前也是,节日里在父母面前点个头就算招呼。忽然有天只剩我俩去喝酒,叫哥太别扭,于是直呼名字‘珉秀’,像把缺口一下子撕开。”
珉秀转着啤酒杯,水珠滚落桌面。
“那天电影院也一样。前排脑袋挡视线,可我仍一次次去。怕一松手,对方就转身。拽着血缘的绳,现实就被拉长。”
禁忌为何甘甜
我们心知肚明:禁忌是机会的别名。门被锁上,才保证撬锁的快感。表妹这个词像钥匙环,握久了总觉得它悄悄转动——
“一次,就再一次。”
电影院尤甚。灯一灭,谁是谁便模糊。亲戚、年龄差、下次的家宴,全被抹掉。只剩急促的呼吸与气味:爆米花黄油、可乐糖浆,还有掌心渗出的汗。
最后一幕,或下一幕
影片结束,字幕滚动,我们仍坐着。灯亮会怎样?她先起身,我也跟上。她朝我浅浅一笑,一切归零。名为表妹的薄纸重新插回我们之间。
可彼此都清楚:纸一旦撕开,再粘仍有痕。
你有多少次捻着那道痕才肯睡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