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美在载贤的舌尖上发现了妻子的名字 凌晨两点,床头灯的光晕像雾一样沉下来。有美闭着眼,让载贤的呼吸搔痒自己的耳廓。他吻她额头时低喃的那句话,一字不漏地黏在耳膜上。
“……智秀啊。”
冰冷的空气里,那个名字活了过来。载贤无意识地喊了妻子的名字。有美睁开眼,黑暗里他的眸子闪着光。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,再次吞掉她的下唇。口腔里绽开一簇杜鹃,尝到血味。她咽下血,也咽下了他的妻子。
冰箱上的两把牙刷 早晨七点十四分。有美打开冰箱,又停住。玻璃层架上,一把绿色牙刷,一把粉色牙刷,并排插着。粉色是她的,绿色是昨夜载贤带来的。手柄上刻着极小的字母:
SJ Shin Jisu 载贤的妻子。
有美拿起牙刷,水迹未干——有人早上刷过牙。她把牙刷凑到鼻尖,薄荷味里混着陌生人的唾液。她轻轻把刷头探进口腔,牙膏粒在舌尖炸开。她尝到了妻子的早晨。
乙支路三街,十二点十七分 第二次见面,载贤仍挑正午。阳光最刺眼的时候,谎言没有阴影。有美边走边开口:“我知道你老婆长什么样。” 载贤一怔,手里的咖啡晃了晃, espresso溅在桌上,像一滩血迹。
“……是吗?”
“只在照片里见过,她是我朋友的妹妹,去年婚礼给他拍过照。”
载贤沉默良久,低声说:“是我先背叛了智秀。” 有美抚着他的手背,冰凉,像谎言的温度。载贤吻了吻她的手背,又说:“所以……现在轮到你背叛我,不就扯平了?”
背叛者、受害者、共犯 凌晨三点二十二分。有美再次醒来,载贤在身旁翻身。她起身,蹑步到玄关。他的包敞着,内袋掏出钱包,夹着一张合照:白纱新娘。有美指尖描摹那脸庞,指腹按在妻子的唇上,又贴上自己的唇。
身后传来声音:“看到了?”
她回头。载贤赤裸站着,胸口有块白斑——她替代妻子留下的唾液印。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不,我喜欢。”
她低头再看照片,妻子的眼睛望着她,像在说话:
你迟早也会站在这里,像我一样。
谎言不是为彼此,而是献给彼此 第四夜。床上,载贤说:“今天我把离婚协议寄给智秀了。” 有美心里默数:十天来,他重复了同一句话。他没寄,她也知道。可她还是抵着他的额头低语: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有你就够了。” 他的手滑向她胸下。有美闭眼,默念那个名字:智秀、智秀、智秀。他的手指越深,名字越深。两人用指尖轻轻刮擦彼此的谎言,向更深处掘进。
上午九点十五分,她站在门口 载贤走后,有美打开门。走廊空无一人,地上却躺着一张便签:
跟我丈夫相处得愉快吗?
白纸,黑字,极简。她拾起便签,含进嘴里,像信封一样贴上颚,吞咽。尝到妻子的味道。她慢慢关门。
载贤的表仍停在床边:十一点四十七分。她把表塞进枕头下,又取出。秒针开始一格格跳动,像坏掉的钟,忽而连跳两三格,又停住。像谎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