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:18 a.m. 我躺在床上屏住呼吸。敏俊还没睡着。每一次翻身,冰冷的手指都会掠过我的腰——他的手,像冬天尽头一样冷。我假装沉睡,却仍能感到那丝细若寒霜的冷意蔓延全身。如冰片贴在皮肤上缓慢消融,执着而不肯离去。
我们从未在同一床被子里一起升温。他的呼吸穿过冬被,像夜风一般掠过我的颈后。一次,两次,冰凉的吻气。每一次,我的心都像烈火般烧起。可那团火,只是我一人的火。
2:32 a.m. 他翻身背对我。床垫弹簧低低呻吟。敏俊的脊背贴上我的胸口。冰冷的肩胛,冰冷的肌肤。所有寒意都在吮吸我的热度。我们看似紧密相拥,却不曾分享一寸体温。
我小心翼翼地呼吸,怕呼出的热气会在他背上结一层薄霜。结婚第1825天,我仍在被窝里独自融化。胸口燃起的火星,被他一个冰冷眼神就吹成灰烬。**可我依旧一次次点火。**指尖、腿心、舌尖。无人知晓,无人看见。
2:47 a.m. 指尖微颤。曾经敏俊会紧紧握住我的手,初恋的名义也遮不住那滚烫。地铁冲出隧道时,他总用力搓我的手背,把血管唤醒。那时,仅凭指尖我们便能交换彼此的四季。
而如今——如今只剩我一人。在冰冷的床中央,我缓缓把手往下探。敏俊已沉入深眠,连呼吸都轻得像霜。我穿过被缝、穿过内衣,再深一点。照料体内那团火,我悄悄融化。
3:11 a.m. 一滴汗。滚烫的一滴沿太阳穴滑落。那不是敏俊的泪,是我的汗。久违的灼热。它顺着颈窝淌下,浸湿了冰冷的床单。敏俊不知道,在他身旁,我已死而复生无数次。
3:29 a.m. 冷冽的黎明叩门。窗外渗进凌晨的空气。房间仍是冰窟。敏俊沉睡如梦中人。我轻轻掀开被子,让寒气灌满胸腔。然后,我再慢慢、极慢地挪动身体。
独自起舞。冰上,化为一束火焰。这张床是我们一起挑的。可如今躺在这里的,只有冰与火。不知何时,我早已先于敏俊融化。天亮前,我又结冰,躺回他身旁。装作冰冷,装作无情。可内里仍是一团火。
4:02 a.m. 敏俊的呼吸变细。他似乎在梦里叫我的名字。但很快归于沉寂。我侧头端详他的脸:冰冷的额头,冰冷的唇。只要他睁眼,我便又成冰。可每夜我仍在此悄悄融化。
以独属我的火花,以独属我的春。 在那位冰冷丈夫床上,我以此结束每一天。清晨,我变回冰雕般的妻子;可此刻——这炽热的一瞬——我是流淌的女人。像倒在冰面上的火焰,无人看见,却静静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