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假屋的空调早已开到最大，可民宰的呼吸一靠近，空气便像被煮沸。**吱呀——**弹簧呻吟，床垫轻颤，他的膝盖压皱了床单，像掀起一波无声的浪。
“再解一颗。”他的低语混着尼古丁与啤酒的味道落在我耳廓。我闭眼，数着天花板上荧光灯的闪烁。一、二、三……每一次明灭都叠映在他眼里。 **嗒。**第四颗扣子松开，锁骨暴露，凉气像刀划过皮肤。可那凉意，仍比他的指尖温柔。我把带着沙滩咸味的汗意，倾泻在他手背上。
民宰沉默着，指尖移向第五颗扣子。***嘶——***指甲刮过棉布的声响拉得悠长。那一瞬，午后的画面倏然闪现：
- 他躺在吊床上，把墨镜推到发间；
- 他喝着可乐，黑褐色汽泡沾在唇角；
- 而我，在心底悄悄说：今夜……
然而此刻，我只能亲手毁掉那个约定。当他的指尖碰到最后一颗扣子时，我把滚烫的眼泪滴在他手背上。
“就到这儿吧。”我的声音颤得几乎碎裂。 他的手倏地停住。瞳孔晃动，我的泪映着灯光，在他眼底掀起暗潮。民宰没有说话，只是拇指轻颤，一下一下敲着那颗固执的扣子，像敲着无法越过的界碑。
窗外，初夏的灰蓝黎明渗进来。民宰缓缓起身，坐到床尾。背影在空调风里轻轻摇晃。我闭眼，摩挲着剩下的五颗扣子——它们像一条我们始终不敢跨过的线，刻着“再往前，就不可以”。 他低声说：
“对不起。” 我摇头。该说抱歉的人是我。否定欲望的是我，喊停的是我，用眼泪为这一切画上句号的也是我。
直到天亮，我们只交换潮湿的空气。民宰回到吊床，我留在床上，把最后那颗扣子重新扣好。 **咔哒。**扣子合拢的声音，像为这个夏夜落锁。
我们约好——在仍未解开彼此的未知里，再次相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