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吻到底什么时候来
- 你……还没亲过?
- 嗯。
- 真的?一次都没有?嘴唇碰嘴唇的那种?
金艺琳坐在二楼咖啡馆的窗边,对着窗外点了点头。朋友打开了手机备忘录:
28年7个月14天,初吻为零。
像病历一样的数字占满屏幕。美式咖啡渐渐凉了。
唇下的心脏
她每晚都在镜子前把嘴唇微微撅起。幻想着会不会有人突然冲进来,就这么亲下去。哪怕空荡的房间里,她也像裸露的颈窝一样紧张。
舌尖擦过牙龈时那丝微电流,便是吻的彩排。
我还能成为谁的第一个吻吗?还是已经太迟了?
两段记忆
1. 19岁,图书馆地下接驳车
李振佑。名牌缎带撞在模糊车窗上的声音,清冽得像雪。那天为了选修课作业拖到很晚。接驳车里只剩他们两人。
- 我能坐这儿吗?
- ……嗯。
他扑通一声坐到旁边。地下停车场的日光灯忽明忽暗。艺琳忽然生出可怕的错觉——这男人会立刻转头给她初吻。她屏住呼吸。 - 下课以后干嘛?
- 回家。
- 要不要一起……啊,算了。对不起。
李振佑摇着头下了车。门合上的瞬间,艺琳咬破了自己的唇。红肿的肉渗出血丝,没有约定的伤口。
2. 26岁,商住楼电梯
代理朴政民。聚餐散场,凌晨2点14分。一起搭的电梯在升到7楼的十几秒里嘎吱作响。
- 今天……那个。
他带醉意的嗓音让艺琳背脊发凉。门紧闭,数字攀升,心脏像要坠下去。 - 把眼睛闭上。
- ……好?
她闭上眼。跳动的眼皮之间,有什么东西逼近。唇周像着了火。睁眼时,政民正挠着额头笑。 - 抱歉,玩笑而已。太认真了?
电梯门开了。
为何我们如此渴望初吻
初吻不是两片嘴唇的接触,而是把我变成某人欲望清单第一名的魔法。
弗洛伊德说,吻是口腔期欲望的延伸。被赠予的初吻,在无意识里等同于一句确认——“我是值得被留下的珍贵猎物”。舌尖相触的瞬间,我们便从哺乳动物的无助里挣脱。
艺琳错过了那个魔法时刻28年。于是她的欲望渐渐化成了看不见的形状。
无人问起的问题
今夜,艺琳又在镜前亲吻自己。玻璃对面,模糊的唇与她对视。
倘若——真的有人在这一刻轻声问:
- 你接过吻吗?
她会怎么答?
没有,还没有。
但我此刻仍为谁张着唇。
愿这唇成为谁的欲望,愿我哪怕一次,成为谁的第一次。
28年来,艺琳的心脏挂在喉咙口。依旧像等待初吻的唇一样,鲜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