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，又出血了。”俊英把腕上新添的抓痕伸到面前。淡淡的血痕，是昨晚宥真紧握他手臂那一刻留下的印记。宥真恍惚片刻，随即在那伤口上落下一吻。滚烫的呼吸渗进皮肤时，两人同时笑了。带着血腥味的吻。即便如此，仍无法分开，原因究竟是什么？
早已裂开的旧伤
越对自己说“下次就会好的”，伤口便越往深处剜。
创伤依恋并非所谓“命定姻缘”。当两人的空洞恰好咬合，“伤口”便成了媒介。一方反复被撕裂，另一方负责舔舐自己制造的伤。循环越频密，关系越像被锻打得更结实——那只是错觉。
“是啊，我让你疼，可同时也能救你。”
当这种悖论的快感滑过大脑，也许他们早已在互相豢养彼此的创伤。
宥真初见俊英那天
宥真把车暂停在江南站地下停车场。刚刚与男友的通话终究没能和解。
“你总是这样，到最后也不肯相信我。”
那句话还在耳蜗打转时，俊英走近车窗。他肩头缠着发暗的绷带，白衬衫袖口半被血浸湿。
- 您受伤了吗？
- 嗯？哦，刚才摔了一跤。
宥真推门下车，把手覆在绷带上。“疼吗？”
俊英轻笑：“反而挺爽。”
那天之后，两人开始定期见面。俊英亮出小腿新添的淤青，宥真展示腕上的疤痕，然后彼此在对方的伤口上落吻。不是疼处，而是不疼的地方，像用吻搔痒。
美娜与守护，恋爱三年
每次争吵后，美娜都会从冰箱取冰。守护的手背上，一月前被她摔碎的红酒杯划出的疤仍鲜红。
- 等这疤褪了，我们就分手。
- 那我就让它永远不好。
守护把冰块塞进她掌心。美娜失笑。融化的冰水顺她指缝淌下，守护用舌尖舔去。冰凉的水，刺激的味觉。只要伤口不愈合，关系便不会终结。
我们为何被此处吸引
人最初学会的是“被爱”的方式。从小认定痛楚即爱的小孩，长大后仍会复写这一模式。
“再不会疼了”的誓言反倒欺骗了大脑。痛与爱同时注入的经历，搅乱神经递质：多巴胺与皮质醇一并爆裂的瞬间，人便对那快感上了瘾。
互相递刀的关系还提供“可预测性”。明知何时再被撕裂，也知何时会被缝合。比起不确定的和平，人更愿选择确定的不安——这就是创伤依恋的真正注脚。
总有一天你会对我说“够了”。可即便如此，我仍会吻你的伤口。
俊英抚摸宥真手背新添的划痕。宥真摇头。
- 这回真的是最后一次。
- 那这次，干脆撕得更彻底？
两人相视而笑。
撕碎又弥合的关系。那韧性究竟是爱，还是枷锁，无人知晓。只是双脚已被钉在此处，今日又往伤口深处踏进了一步。
最后一个问题：此刻，你的脚趾正抵在哪？冰冷伤口的底，还是即将再度开裂的缝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