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6点47分，敏书在呼吸间醒来。冷冽空气里钻进鼻腔的，并非她熟悉的那股属于敏宰的味道，而是一种甜得发腻的玫瑰、麝香与松木之后，隐约带着焦糖蜂蜜般陌生的皮革香。敏宰翻身，下意识把手臂搭在她腰上，指缝里同样渗出那股味道。敏书伸手绕到他颈后，轻轻揪住他的衬衣。鼻尖贴上去的一瞬，是否昨夜洗过澡已不重要。
昨晚那么晚回来，洗澡了吗？
嗯……健身房味道太重，冲了一下。
他揉着眼睛答，却飘散出一股绝非卫生间里那瓶“失乡水”的香味——敏宰曾嫌那瓶香水刺鼻，去年她送的早已束之高阁。
敏书坐起身，指尖掠过床单，残留微黏。她小心拎起敏宰的衬衣，颈背内侧一枚淡红唇印若隐若现。啊，这是…… 心脏猛地一沉。上周他晚归，浴室香皂上也曾经绕出同样的香，那时她安慰自己：也许是女同事的香味蹭上了衣服。
她把衬衣贴在胸口，慢慢吸气，香气愈发清晰，瞳孔随之失焦。
敏宰，昨晚见了谁？
什么？就聚餐啊，你怎么了？
他别开眼。敏书看见他瞳仁里映出自己憔悴的脸，抬手覆上他的面颊。
……这香，是谁给你喷的？
回答是一片沉默。静默里，她发现他下颌有一道细小划痕，不像剃须误伤，更像指甲留下的。
她起身去卫生间，浴缸边晾着敏宰的T恤。拎起一闻，香气更盛。过去几周的画面翻涌：他回家越来越晚，手机也异样谨慎。敏书拿起他的手机，锁屏仍是她四年未变的生日。短信箱却只剩删除后的空白。
不安扭曲成想象：‘也许我身上，也悄悄沾了别人的香？’
晨光中，她望见镜中的自己——难道我也在预谋背叛？
她回到床边。敏宰仍闭着眼。敏书在他身旁坐下，指尖穿过他的发，低声问：
敏宰，如果我……也想染上别人的味道，怎么办？
……什么？
他睁眼，眸里映出她的苍白。她吻了吻他的额头：
除了你我共用的那瓶香水，我也想被谁的味道包围，怎么办？
敏书……
敏宰握住她的手，指缝里那甜香仍在。她任他握着，轻声说：
其实，我也想偷偷闻你，想把你的味道、你的皮肤……
……
他无言凝视。她慢慢伏进他怀里，耳语：
你也想闻别人的味道吗？
……嗯。
敏宰闭上眼。敏书在他怀里更深地吸入那缕香——既是背叛，也是他们最后的余温。她贴着他耳廓低语：
那么，我也想离开你了。
床上的背叛之香经久不散。敏书与敏宰对视，各自心底发问：我到底渴望谁的味道？又想被谁闻进灵魂深处？也许那香味并非敏宰独有，而是一面镜子，照见了敏书自己暗涌的欲望。